薪火相傳

Z 世代年輕人

也許你與身為宣教士的我一樣,感到近年來似乎愈來愈難與年輕人分享信仰,也愈來愈難吸引他們走進教會。即或他們遠赴海外求學,已不像從前那樣需要教會幫助,只需向手機詢問便可解決許多問題。語言學習班也逐漸失去以往的吸引力,甚至曾經最熱門的戀愛婚姻講座也不再如過往般受歡迎,因近年愈來愈多年輕人認為建立深層次親密關係會帶來束縛,選擇單身更輕鬆自在。Z 世代1的年輕人看上去好像沒有孤單的問題,他們不缺乏娛樂,也不需要人幫助。面對這新的世代,如何關懷與栽培他們,以至如何將耶穌基督寶貴的使命交給他們,都是我常常思考的問題。每當遇到困惑與掙扎,我總會回想自己年輕時如何認識主並回應祂的呼召。

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

接受無神論教育長大的我在留學期間因結識宣教士而認識主。

大學時期,我同樣對信仰毫無興趣,一心計劃如何實現自己設定的人生目標。那時有機會與宣教士夫婦交談,離開時心裏總是暖暖的,並期待下次再見面。他們總是樂意聆聽,並時常表達肯定和認同,讓我深深感受到被他們接納。對當時內心抗拒神的我來說,他們的接納是讓我走進信仰的第一步。

信主後,宣教士幫助我在認識主的同時更認識自己,也學習用神的眼光看待各樣的經歷,逐漸我的生命有了整全的成長和改變。

每當我回想那段時期的經歷,便體會到當年宣教士與我的距離並不比現在我與學生的距離近,是同樣的不容易。年輕又未認識主的我所想和所表達的都十分幼稚,現在看來,那時自認宏大的目標並無甚意義;對專業的認識淺薄,卻常高談闊論。宣教士同樣需要在跨年齡和跨文化上付出極大的努力來接納我。我因此得着鼓舞。固然我與Z世代年輕人有着年齡和文化上的差異,然而這並不應妨礙我認識和接納他們。我再次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,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:聊聊他們喜歡的韓國流行音樂人或明星(K-Pop Star)、請教他們如何使用網絡資源、聆聽他們的煩心事;接納他們對禮貌有不同理解、接納他們習慣用表情包而非眼神接觸,特別學習接納他們在對話時也可能會隨時習慣性看手機。

漸漸地,我從這些年輕人眼中看見他們期待着每次見面。原本手不離機的他們開始在活動中收起手機;原本對別人說話不感興趣的他們也開始嘗試聆聽別人的分享。

正如近期多項研究報告指出的問題,2我亦親身感受到年輕人如同孩子般,需要別人在各方面引導和陪伴他們成長。然而一旦以建議或教導的方式介入,他們往往選擇轉身離去。因此如何為他們創造能夠自我發現與反思的空間至為關鍵。

以下是我的一些新嘗試:在聖經學習中,重點不是單單帶出聖經告訴我們該如何做,而是透過大家一起討論,在經文中找出重點後引發大家思考,為何神會對我們提出這樣的要求?為何我們要順從聖經的話?透過主動思考,大家能夠理解並認同聖經教導的是非標準及待人處事的原則。

對於難以放下手機的年輕人,要求他們安靜靈修是一大難題。我們嘗試偶爾到戶外,大家一同關掉所有畫面及資訊,學習在安靜中與主對話。

在團契中與人發生磨擦或矛盾往往是生命成長的重要契機。因為大家都要跨出尋求牧者幫助的一步,並且學習準確陳述發生的事實和分享內心的感受。在這過程中,牧者需要引導他們更深入認識自己,例如幫助他們察覺自己內心對他人的期待,發現自己原來有些未曾意識到且根深蒂固的標準,或是當自我價值觀不穩定時,便會先做出一些防禦性反應等。感到被人明白和接納時,他們便開始願意客觀看待事情,並嘗試站在對方的角度理解對方的感受。在這「鐵磨鐵」的過程中,大家更近距離看見自己的罪,並且體會愛與接納皆來自神,如果人不來到主面前尋求,實在很難憑己力愛人。

傳承這寶貴的使命

經歷一段時間,我們見證到以往曾經安靜不了的人,在靈修中領受主對他說話;曾經不懂拒絕別人的人,透過聖經原則勇敢建立待人處事的原則;曾認為所有矛盾都是別人的錯的人,慢慢發現自己身上同樣有嚴重問題,認罪並感恩主賜屬靈友伴一同溝通,能一同成長是多麼大的恩典。

弟兄姊妹看見自己的生命改變,又見證旁人生命成長。大家親身體驗福音的大能如何改變和祝福人時,不少弟兄姊妹盼望自己不論走到哪裏都要帶領人認識主,亦有姊妹確認自己要一生付代價回應呼召服侍上主。這些見證鼓勵我們,主的工作從不會被文化不同所限制,祂必然親自呼召人將這寶貴的使命傳承下去!

(作者:影婷是香港中信駐南韓宣教士)

註:
  1. 在葛瑞格.路加諾夫(Greg Lukianoff)及強納森.海德特(Jonathan Haidt)合著的《為甚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?》(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)中,Generation Z 指 1996 年後出生的世代,他們經歷互聯網、社交媒體與智能手機的急速發展和普及。
  2. 強納森.海德特在其著作《失控的焦慮世代》(The Anxious Generation)指出 Z 世代青少年的特性:社會性發展不足、睡眠不足、情緒問題等。約翰.海利(Johann Hari)則在其著作《誰偷走了你的專注力?》(Stolen focus)提及過分覺醒(hypervigilance)導致注意力低下。